【專欄文章】2019年3月19日醫者沒有心 NOW.COM


 

自小,學校、社會、家庭,都會向我們灌輸關於「醫者」的觀念。醫生,一定是崇高的。所謂「醫者父母心」,醫生就像父母一樣的愛惜我們。而醫生雖然也是一份職業,治病也不過是一種工作,卻會被形容為「天職」,專業以外還戴著一個又一個的光環。那個父母不會為自己的子女成為醫生而感到驕傲?也沒有一個小朋友是會憎恨醫生的(除了在他們為你打針的時候)。

我們在電視中看到的醫生總是穿著白袍,架起金屬框的眼鏡,不苟言笑。為著病人不辭勞苦,濟世為懷。每當看到病人敵不過病魔,醫生就會一臉愁苦的怪責自己,戰勝了內疚後又會挺起胸膛重新上路為病人服務。

醫者的偉大,因為他們視工作為一種使命。而人世間,有什麼使命比拯救生命更偉大,更能賺得市民的愛戴!

在這個充滿銅臭的香港,我們對醫生還未完全絕望,還存在少少的尊敬,少少的幻想。

很可惜,香港漁護署一夜之間將我們這個幻想徹底毀滅了!

拯救生命是指救人,也包括動物。一個尊重生命,一往無前克盡己任去救治動物的獸醫,會同樣得到任何人的尊重!我們對獸醫的要求,不會下於人醫。同樣,一個尊重自己身份的獸醫,其抱負也不會比人醫卑微。他們都是保護生命的最重要把關者。

所以,當我第一次在網上讀到關於「漁護署將一隻誤入香港境內的泰國狗隻人道毀滅」的新聞,我是不敢盡信的。我以為可能是傳媒渲染,將重要的情節隱藏了一些,又放大了一些罷了。沒有獸醫會輕率地將一條生命結束。更何況那是一隻圈著狗帶有主人的狗狗。殺一隻狗,也同時是殺了人家的一個親人。失去親友的悲痛,醫者又怎會不明白。

更何況更何況更何況!!!法例從沒有訂明如外來的狗隻屬瘋狗症第三組別國家就必須要即時人道毀滅。法例賦予了部門很大的權力,但同時也賦予了他們很大的空間去處理狗隻:可以一邊隔離,一邊做詳細檢查,一邊尋找主人。到最後如不幸確認了狗隻帶有高風險的傳染病毒,人道毀滅才是那位醫者退無可退的選擇。

我一直堅信,一位以保護生命為己任的醫者是絕不會隨便背負自己入行時的初衷。但原來我太天真了。當傳媒逐漸深入的報導,漁護署一次一次坦誠的回應。當日獸醫的確行使了法例賦予他的無上權力,而可能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是一位醫者,沒有全力捍衛一隻動物的生存權,反而在不足24小時內,極速完成了他的「工作」。

在漁護署當獸醫的職銜是Veterinary Officer,我們一般叫做獸醫官。我覺這一開始就是人格分裂的一個惡作劇!作為醫者,眼裡應只有病人,除了病人的健康福址,內心絕對沒有空間容得下其他。但作為官,所有決定本來就有行政上的考量,例如效率、資源、程序的種種顧慮,甚至有政治的因素左右。如果被行政或政治上的考慮而影響了醫療上的決定,這位醫者還可以經得起道德的審判嗎?

香港有接近八百名註冊獸醫,大概不少於五百名是私人執業的,我敢肯定,這些不是「官」的獸醫在沒有任何外界壓力下,是百份百不會將這隻小狗人道毀滅的。

醒覺吧!在官僚裡,醫者父母心可能只是一個笑話!

 

人面獸心 – 麥志豪
非牟利獸醫執行主席,多棲動物,人面獸心。 活到中年,才絕望地明白最愛的還是動物,最弱勢的也是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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