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文章】2018年03月13日 大城小動物 NOW.COM


是什麼教我走上動物維權的路?回想起來,可以說出很多大道理大理想大使命。但說到觸發起那份決心,可能不過是一兩件小事。

這個星期,先後又有兩宗社區貓離奇死亡事件。而且貓咪的死狀恐怖,表面懷疑是人為虐殺所致。我說「又」,是因為我城的貓咪的確命途多舛。

其中一宗發生在「貓咪死亡熱點」的土瓜灣。當然,以常理計,這一區的社區貓隻較多,死亡個案自然就較多。而我也不敢言過其實或危言聳聽,把事情說得太過煽動性。說那些「天怒人怨慘絕人寰」、「香港是虐殺之都」之類很juicy的說話。我明白有貓死亡不一定等同有貓被虐殺。貓和人一樣,也有生老病死,也會遇上意外,也會飛來橫禍。即使再愛貓也要以平常心面對現實。但反過來看,社會又會否對社區動物的不幸太過習以為常?!

以貓咪為例,牠們幾乎是伴香港人成長的家化動物。大小商店街鋪街市大部份都歡迎貓的存在,除了因為貓有牠不能取代的功能外,貓個性一般不似狗剛烈,溫柔婉約,很容易和人相處。即使今時今日很多小店都被大型連鎖店所取代,但很多舊區如大埔都貓蹤處處,舉目都是貓街坊貓店長,也不一定是特別愛貓之人,都會很樂意和貓和平共處。如果一旦看到平日「朝見口晚見面」的貓咪腸穿肚爛的死在後巷,真是情何以堪。即使未至於傷心落淚,也應該有一點點耿耿於懷吧。

其實所謂愛護動物,也不一定要說到去「動物權益」的大道理。有時不過是「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的人之常情而已。有一次聽動物權益大師Tom Regan 憶述往事,說到他曾在中國親眼看見人烹調貓肉,一隻貓活生生的被放在燙滾的水裡,貓再被拿出來時,依然是活著的,有知覺的,而且在掙扎中。Tom Regan 說時明顯猶有餘悸,講的聽的都心膽俱裂。我想像得到一個正常人面對這種情境會何等震撼,可能就此會影響他的下半生。而當初改變我的,可能是一隻普通不過的唐狗。

年青的時候我住新界村屋,一隻黑色村狗每天早上都送我到巴士站上班。然後每天都在巴士站等我下班。那段關係是朋友?是街坊?是主人寵物?甚至是父子?我沒有認真想過,也不重要。後來牠給飛車撞倒,司機不顧而去,我帶小黑到獸醫診所,後腳斷裂,盤骨粉碎。當時只有兩個選擇:我負擔不起的六位數字手術費或人道毀滅。當時小黑沒有呻吟,沒有哀鳴,黑壓壓的眼珠依然炯炯有神的望著我。我知道我的選擇不能讓牠失望,即使我對牠從來沒有責任。那一刻我明白,有些價值,是金錢不能衡量,也不是金錢可以捍衛。

幾日前當屯門區兆康苑的球場和雪屐場發現滿身傷痕兩隻貓屍,立法會議員鄺俊宇立即去信警方要求徹查,並強調港人不能夠習慣毛孩被虐殺的狀況。我的想法大同小異,我們為動物發聲不一定因為我們認識牠,也不是因為我們如何熱血熱腸,更不一定因為我們是動保人士。我們也從來沒指望警方一定要揪出虐殺狂徒,又或可能貓咪根本是死於其他意外,但嚴肅看待,認真徹查卻是必要的。點解?先不說這個社會要尊重生命,追上什麼國際維護動物權益的潮流,只不過是看到那些如小孩般弱小的小動物死得如斯可憐,正常人都於心不忍罷了。

當然我們可以選擇習慣,而習慣…慢慢教我們會麻木,不仁。

 

人面獸心 – 麥志豪
非牟利獸醫執行主席,多棲動物,人面獸心。 活到中年,才絕望地明白最愛的還是動物,最弱勢的也是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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